亚心网讯(记者石速报道)日前,我到新疆库车县后,没有踏访壮丽的山谷和宏伟的佛洞,仅在县城转悠。库车县城的道路同样有阔大之美,让我找不出一个“小”字来。
听库车县萨卡萨克街道办事处的干部说,附近有家肠衣加工厂,老板是位维吾尔族,他从13岁开始清洗羊肠,料定没上几年学,可现在却把小小的肠衣出口到欧美,真是了不得啊!
肠衣加工厂的厂房不大,在一处院落里。车间流程全按标准化运作,四五十名白衣白帽的工人身前各有一张操作台,没有机器转动声音,没有消毒液刺鼻气味,一根根细小透亮的羊肠,全靠工人的手和水龙头来个面貌一新。
木沙·沙吾提抱着电话,与乌鲁木齐一家公司谈论近期供货数量,他眼睛不大,微微一笑便眯成一条缝,从他不断眯起来的眼睛中,我看出他生意不错。他告诉我,库车县屠宰场每天宰杀三四百只羊,80%的羊小肠被他收购。新疆肠衣品质好,在国际市场上供不应求,要想保证厂子不停产,他要不断联系全疆各地的屠宰场收购原料。
把一根面条粗细、长达二三十米的羊小肠清洗干净,需要很大的耐心。木沙·沙吾提回忆,改革开放以后,库车县不少居民到河边洗羊肠,羊肠除了烹调食用、做肠衣外,还可用于制作医疗手术用的缝合线。木沙·沙吾提的父亲瞅准了这个赚钱机会,带领家人每天起早贪黑清洗羊肠,清洗一根赚两角钱,他家一天可清洗200根,一月下来比工薪阶层的收入高多了。
清洗羊肠很辛苦,即使在冬季,双手也要不停地泡在水里,才能把裹着粪便的肠子处理得晶莹剔透,很多人没有坚持下来,13岁起帮父亲干活的木沙·沙吾提却顺着“羊肠小道”走了下来。到了他这一代,市场化、科技化将清洗羊肠的行业带出了作坊加工模式,他与乌鲁木齐同行合作,还从河南、安徽请来技术员。
木沙·沙吾提以高薪相待引进的外来人才,管吃管住,月保底工资3000元。工人大都从本地招聘,别小看他们每天洗8小时肠子,动作熟练者每天可赚100多元。清洗好的羊小肠分为A、B、C三个等级,按每根3元、2元、1元工钱计算,本地的维吾尔族工人不出家门就可实现增收。
“市场讲究竞争力,出口讲究标准化。要办好企业,就得有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。”木沙·沙吾提说。他收购来的羊肠,如同一堆乱麻,工人找出每一根肠子的头端,提捏着将其拉出,然后将端口套在水龙头上节节冲洗。肠子要清洗得一尘不染,还不能划破,粗细等级要分辨清楚。这样,按20多元一根收购的肠子才有利润空间。
按说,羊小肠越粗越好清洗,出口越受欢迎,可人们吃羊肉都喜欢鲜嫩的羊娃子肉,过于细小的羊肠让木沙·沙吾提增加了生产成本。“有肠子加工我就满足了。”木沙·沙吾提说,“喀什、伊犁、哈密等地都有肠衣加工厂,大家都不愁出口,愁的是原料供应紧张。”
现在,木沙·沙吾提连山羊的小肠也照收不误,山羊小肠比绵羊小肠短、薄,清洗加工时易破,可国外消费者同样喜欢。除了与众多屠宰场签订供货协议外,木沙·沙吾提还有固定的经纪人队伍,古尔邦节和肉孜节,穆斯林群众家家户户宰羊,他委托经纪人去家家户户收羊肠。
木沙·沙吾提的肠衣是委托乌鲁木齐的外贸公司出口,A级、B级远销欧美及日本市场,C级销售到内地火腿加工厂。现在,他每天的肠衣加工量比他小时候的加工量超出10倍,年产值有上千万元。当初,站在河边的木沙·沙吾提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走的“羊肠小道”通向了欧美。